all_lessons/饮品的逻辑/02第 3 课 / 共 23 课

第一部分 · 为什么不只喝水

咖啡因:植物的杀虫剂,人类的闹钟

上一课我们发现,身体只要水:渴是血液里那一小撮变浓的信号,白开水、茶、咖啡都能把它冲淡回去。可人显然不只为解渴而喝——早上那杯咖啡、下午那杯茶、加班时那罐能量饮料,买的都不是水。它们共享一样东西:水里溶着的同一个分子。这个分子是什么?植物为什么造它?它在你的脑子里做了什么,又会在身体里待多久、多少算到头?

被什么逼出身体只需要水,任何一杯都能解渴。可人类最古老、最普遍的「多喝一杯」,是为了水里溶着的一个分子。 本课那个分子是咖啡因。茶、咖啡、可乐、能量饮料里是同一个它,差的只是每杯几十到几百毫克。植物造它,可能是为了对付虫子;到了人身上,它占住大脑里腺苷的受体,挡住「该歇一歇了」的信号——不给能量,只是借来清醒。它要一个小时左右到峰值,半衰期平均四五个小时,所以下午的一杯,睡前还剩不少。 逼出下一课咖啡因是苦的,而苦是身体天生的毒物警报。几十亿人却每天主动去喝苦的东西——这份苦是怎么被爱上的? → 03
科学小注
这门课的咖啡因药理学都放在这一课;后面各课只引用「一杯多少毫克」。本课的模拟器用的是药理学里最简单的一室模型:把身体看成一只桶,咖啡因从肠胃按一个速度流进来(吸收速率常数 ka = 每小时 3,让峰值落在约 1 小时),再按另一个速度被代谢清除(清除速率常数 ke = 0.693 ÷ 半衰期)。它算的是体内的总量(毫克),不是血液里的浓度;每个人的吸收快慢、体型、基因都不一样,所以曲线只给量级,不是对任何一个人的预测。半衰期的几个预设来自文献,其中「吸烟」那一档是按清除率换算出来的,标了示意。
本课路线
(1) 同一个分子:一杯里有多少。 (2) 植物为什么造它。 (3) 它在脑子里做什么。 (4) 它在身体里待多久。 (5) 动手:这杯咖啡因,睡前还剩多少。 (6) 习惯与戒断。 (7) 一天多少算到头。

一、同一个分子:一杯里有多少

茶叶、咖啡豆、可乐、能量饮料,看上去是四种东西。可把它们让人「回来」的那个分子提出来,是同一个:咖啡因(caffeine)。它们的差别,只在一杯里溶了多少:

一份咖啡因出处与说明
滴滤咖啡 240 毫升约 96 mg按美国农业部(USDA)食物成分数据每 100 克 40 mg 换算
意式浓缩一份(30 克)约 64 mg按 USDA 每 100 克 212 mg 换算;文献里一份从约 60 到约 150 mg 都有(见下文)
速溶咖啡粉 2 克约 63 mg按 USDA 速溶粉每 100 克 3140 mg 换算;「一份 2 克」是示意
红茶 240 毫升约 48 mgUSDA 每 100 克 20 mg
乌龙茶 240 毫升约 38 mgUSDA 每 100 克 16 mg
绿茶 240 毫升约 29 mgUSDA 每 100 克 12 mg
低因咖啡 8 盎司(约 240 毫升)2–15 mg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
含咖啡因的软饮 12 盎司(约 355 毫升)23–83 mgFDA(美国市场)
能量饮料 12 盎司41–246 mgFDA(美国市场)
国际版红牛 250 毫升80 mg红牛国际官网
中国的可乐型碳酸饮料 330 毫升不超过约 50 mg按国标 GB 2760 的上限每千克 0.15 克换算(据 ChemLinked 2019 年的报道)——这是上限,不是实测
2019 年深圳抽检的珍珠奶茶平均每千克 258 mg;最高的一杯 365 mg深圳市光明区消费者委员会(第 16 课细说)

浓缩那一行最需要小心。按 USDA 换算是约 64 毫克;按星巴克公开的数据换算,一份约 75 毫克(二手来源);研究里用的浓缩,22–23 毫升一份可以有 152–174 毫克(Ludwig 等 2014 年的数据,转引)。差别来自粉放了多少、豆子怎么拼、萃出多少,所以最稳妥的说法是一份约 60–150 毫克,引用单个数字要说明出处。FDA 给普通现煮咖啡的范围也很宽:12 盎司 113–247 毫克。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自己打的比方是:200 毫克,约等于两杯半浓缩,或者四杯茶。

在中国,咖啡因还有一条特别的规矩。茶和咖啡里的咖啡因是植物自带的;可要把咖啡因当作食品添加剂加进饮料,据 ChemLinked 2019 年的报道,按中国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 GB 2760,只准用在可乐型碳酸饮料里,每千克不超过 0.15 克——一罐 330 毫升,最多约 50 毫克。同一篇报道说,2019 年 2 月,一款星巴克草莓柠檬味的气泡饮料在中国口岸被拒,理由正是错用了食品添加剂咖啡因:它不是可乐。

表里的数字差了上百倍,可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这些杯子在货架上挨着,是因为它们装着同一个分子。下面就来认识它。

二、植物为什么造它

咖啡因不是为人造的。植物花力气合成它,先要对植物自己有用。

1984 年,Nathanson 在《科学》上报告:咖啡因和它的几个「亲戚」(统称甲基黄嘌呤类),在植物体内常见的浓度下,会让昆虫不愿意吃,甚至能把昆虫杀死;作用方式主要是抑制一种叫磷酸二酯酶的酶,让细胞里的信号分子 cAMP 堆积起来。Nathanson 据此推测,这类分子可能是植物天然的杀虫剂。这是实验室里的发现,但它给了「植物为什么造咖啡因」一个合理的答案。

故事还有反转。2013 年,Wright 等人在《科学》上发现,咖啡属和柑橘属植物的花蜜里也天然含有咖啡因。研究者训练蜜蜂把一种花香和糖水奖励联系起来:奖励里加了咖啡因的那一组,记住那种花香的可能性,是只用蔗糖奖励那一组的三倍。而且花蜜里的咖啡因浓度,没有超过蜜蜂尝得出苦味的门槛。

同一个分子,两种用法
在植物体内,咖啡因可能是对付虫子的武器;在花蜜里,同一个分子的剂量低到蜜蜂尝不出苦,却让传粉的蜜蜂记住这朵花、再回来。「让来访者记住并回来」——这句话放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也成立。人类只是另一种被这个分子「训练」回来的访客。

三、它在脑子里做什么

Wright 那项研究还看了蜜蜂的大脑:在蜜蜂脑里一类叫「蘑菇体」的神经元上,咖啡因扮演的是腺苷受体的拮抗剂。人身上,它干的是同一件事。

先说两个词。腺苷(adenosine)是大脑里的一种信号分子,它要插进神经细胞上的受体(好比一把锁)才能起作用。拮抗剂(antagonist)是一把能插进锁、却拧不动的钥匙:它不开锁,只是占着锁眼,让真正的钥匙进不去。

药理学综述的结论是:在人们日常喝咖啡、喝茶达到的浓度下,咖啡因能拮抗腺苷,它的作用很可能就是靠挡住 A1 和 A2A 这两种腺苷受体(Fredholm 等,1999);其中大脑里的主要靶点是 A2A,而且这个受体的基因在人群里有好几种变体(Nehlig,2018)。

所以咖啡因提神的方式,和直觉不一样:它不往身体里添燃料,而是挡住一个信号。腺苷的受体被占住,「该歇一歇了」的提醒就弱了下去——你并没有多出能量,只是暂时听不清困意。这也解释了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紧:它挡多久,取决于它在身体里待多久。

四、它在身体里待多久

一口咖啡喝下去,咖啡因很快就进了血:约 99% 在 30–45 分钟内被吸收,血液里的浓度在喝下后约 1 小时到达峰值(Struniewicz 等 2025 年的综述)。之后它要被身体慢慢代谢清除。

清除的快慢用半衰期来描述:体内的量减少一半要花的时间。健康成年人的平均半衰期约 4–5 小时(同一篇综述)。半衰期的算术很简单——每过一个半衰期,剩一半:

200 mg →(5 小时后)100 mg →(10 小时后)50 mg →(15 小时后)25 mg

清除它的主力是一种叫 CYP1A2 的代谢酶:它代谢了喝进去的咖啡因的 95%(Nehlig,2018)。大约 80% 的咖啡因被变成副黄嘌呤(paraxanthine),约 11% 变成可可碱,约 4% 变成茶碱(Struniewicz 等,2025)。这种酶干活的快慢因人而异,所以半衰期不是一个人人相同的数:

情况文献里说的模拟器里用的
健康成年人平均约 4–5 小时(Struniewicz 等,2025)5 小时
吸烟烟雾诱导 CYP1A2,咖啡因的清除率高约 56%;戒烟后体内咖啡因可能升高(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戒烟领导力中心的资料)清除率高约 56%(按此换算约 3.2 小时,示意)
口服低剂量避孕药半衰期平均 7.88 小时,对照组 5.37 小时,约 1.5 倍(Abernethy & Todd,1985,每组 9 人)5 小时 × 1.47 ≈ 7.4 小时
孕晚期CYP1A2 活性下降,半衰期可长达约 15 小时(Struniewicz 等,2025)15 小时

一项系统分析也确认了方向:吸烟让咖啡因清除得更快、半衰期更短,口服避孕药则相反(Grzegorzewski 等,2022)。还有一层个体差异写在基因里:CYP1A2 的变体让不同人的咖啡因代谢差别很大(Nehlig,2018)。

把「吸收」和「清除」放在一起,就是本课模拟器用的公式——一进一出两个指数:

体内咖啡因(t) = 剂量 × ka ÷ (ka − ke) × ( e−ke·t − e−ka·t )  ke = 0.693 ÷ 半衰期,ka = 3(每小时)

括号里前一项是「被清除掉之后还剩多少」,后一项是「还没吸收进来的那一份」。刚喝下时两项几乎相等,体内接近 0;吸收那一项衰减得快,一小时左右就基本没了,曲线到顶;之后只剩清除那一项,每过一个半衰期减一半。

五、动手:这杯咖啡因,睡前还剩多少

这个模拟器把上面的公式算成一天的曲线:横轴从早上 6 点到第二天早上 6 点,纵轴是体内的咖啡因(毫克)。你选一杯(或拖「自定义」滑块定剂量)、选几点喝、选半衰期,它画出这杯咖啡因在你身体里的一天:什么时候到顶、23:00 上床时还剩多少、什么时候才降到 50 毫克(按 EFSA「200 毫克约等于四杯茶」的比方,约一杯茶)以下。紫色虚线是 23:00 就寝,红色虚线是 100 毫克的参照线——EFSA 说,临睡前单次 100 毫克可能让部分成年人入睡变慢、睡得更短。体内剩下的量和临睡前刚喝下的量不完全是一回事,这里只拿来比量级。下方的刻度标出第一杯之后每过一个半衰期剩一半的位置。为了让峰值落在约 1 小时,模型的吸收比综述说的「30–45 分钟吸收约 99%」稍慢一点,这是示意的取舍。

这杯咖啡因,睡前还剩多少
默认是下午 3 点喝下 200 毫克(EFSA 说单次 200 毫克以内对健康成人不必担心)、半衰期 5 小时:约 1 小时后到峰值约 172 毫克,23:00 还剩约 69 毫克,要到次日 1:21 才降到 50 毫克以下。点「孕晚期 约 15 h」:23:00 还剩约 140 毫克,到第二天早上 6 点也没降到 50 毫克。点回「典型 5 h」,再点「深圳 2019 最高的一杯奶茶」:睡前还剩约 126 毫克,在 100 毫克参照线之上。最后点「3 小时后再来一杯」,看第二杯怎么叠在第一杯的尾巴上。
峰值(几点)
—
23:00 体内还剩
—
降到 50 mg 以下
—
睡前剩余 ≈ 几杯茶(一杯约 50 mg)
—
—

玩几圈,你会看到几件事。第一,下午的一杯,睡前还在。默认那 200 毫克,23:00 还剩约 69 毫克——约一杯半茶的量。和单纯按半衰期算的 66 毫克(200 × 0.58÷5)比,模型多出 3 毫克左右,原因是它把吸收也算了进去:咖啡因不是在 15:00 那一刻全部进了身体,而是在之后一个小时左右陆续进来,相当于整条曲线往后挪了约 20 分钟。量级一样,细节更真实。第二,半衰期一变,尾巴就长得惊人。同样的 200 毫克,「吸烟」那一档 23:00 只剩约 38 毫克,「口服避孕药」约 98 毫克,「孕晚期」约 140 毫克。第三,早上那杯基本不会留到夜里。早上 8 点喝一杯 96 毫克的滴滤咖啡,到 23:00 只剩约 13 毫克。第四,两杯会叠起来。15:00 和 18:00 各 200 毫克,23:00 还剩约 174 毫克。

六、习惯与戒断

如果咖啡因只是借来几个小时的清醒,人为什么天天回来?答案的一半,藏在停下来的时候。

2004 年,Juliano 和 Griffiths 综述了 57 项实验研究和 9 项调查,归纳出咖啡因戒断的 10 种症状:头痛、疲劳、精力下降、警觉下降、困倦、满足感下降、情绪低落、难以集中注意力、易怒、头脑发「雾」。几个关键数字:

½实验研究里,停掉咖啡因的人约有一半出现头痛;约 13% 出现了临床上明显的痛苦或功能受损。
起症状通常在停掉后 12–24 小时出现,20–51 小时最重,持续 2–9 天。
量每天只喝 100 毫克的人,停下来也会出现症状;每天喝得越多,症状越常见、越重。
回综述的结论之一:避免戒断,在人们习惯性地喝咖啡因这件事里起着核心作用。

这和第 00 课说的「一个让身体回来的分子」对上了。照这个时间表推下去(这是推论,不是哪项研究直接测的):早上那杯咖啡,除了追清醒,可能也在赶走前一天停喝之后慢慢升起来的那点难受。看看模拟器里的曲线就明白时间线:前一天下午的那杯,到第二天早上已经所剩无几,而戒断的头痛恰恰是在停掉 12–24 小时后开始的。

另一面是耐受:天天喝,效果可能变弱。一个经典的证据来自 Evans 和 Griffiths 1992 年的随机试验:32 名健康的、平时适量摄入咖啡因的人,停掉饮食里的咖啡因,分成两组连续 18 天:一组每天三次、每次 300 毫克咖啡因(一天 900 毫克),一组吃安慰剂。之后再给每个人一剂咖啡因:吃安慰剂的那一组出现了明显的主观反应,天天吃咖啡因的那一组却没有。作者称这是人身上咖啡因对中枢作用完全耐受最清楚的证据。但要注意剂量:一天 900 毫克,是 EFSA 和 FDA 那条 400 毫克的两倍多。它说明耐受可能完全,不说明普通喝咖啡的人都已经「白喝了」。

七、一天多少算到头

既然咖啡因有回报、有代价,就要问「多少算到头」。这一节只转述机构的意见和研究的证据强弱,不替你做决定。

人群机构怎么说证据的性质
健康成年人,每天习惯性摄入不超过 400 mg 不必担心(EFSA,2015);FDA 说 400 mg 约是两到三杯 12 盎司的咖啡,一般不与负面影响相关;中国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也建议健康成人每天不超过 400 mg(据新华网 2026 年的报道)专家组意见/监管指引
健康成年人,一次单次不超过 200 mg 不必担心(EFSA)专家组意见
临睡前单次 100 mg 就可能让部分成年人入睡变慢、睡得更短,尤其是临睡前喝(EFSA)专家组意见
孕期、哺乳期每天不超过 200 mg 不必担心胎儿或婴儿(EFSA);FDA 的建议是问医生,没有给出毫克数专家组意见/监管指引
儿童(3–10 岁)和青少年(10–18 岁)每天每千克体重 3 mg(EFSA 提出的保守水平):30 千克的孩子约 90 mg,50 千克的少年约 150 mg;FDA 提到医学专家建议儿童和青少年不喝能量饮料专家组意见/监管指引
急性过量快速摄入约 1200 mg 可能出现癫痫发作等毒性反应(FDA)——400 mg 正好是它的三分之一监管机构的说明

睡眠那一行,有一项小样本试验可以对照。Drake 等人 2013 年让 12 位睡眠正常的健康人在家里、戴着便携睡眠监测仪,分别在上床前 0、3、6 小时摄入 400 毫克咖啡因(约两三杯咖啡),和安慰剂比较(随机交叉试验)。三种时间都显著扰乱了睡眠;即使提前 6 小时,客观测得的总睡眠时间也少了 1 小时以上,而受试者自己的报告显示,这种扰乱并没有被察觉。作者据此支持:上床前至少 6 小时,不要摄入大量咖啡因。样本只有 12 人,但它和模拟器讲的是同一件事:在模型里,17:00 喝下 400 毫克,到 23:00 体内还剩约 183 毫克。

拿这几条线回头看第一节的表:一杯 365 毫克的奶茶,单杯就到了每天 400 毫克的九成以上,是孕期每天 200 毫克的 1.8 倍;国际版红牛一罐 80 毫克,是成人每天 400 毫克的五分之一。机构划的线是按毫克划的,不是按饮品的种类划的——茶、咖啡、奶茶、可乐、能量饮料,在这本账上是同一个科目。

回到主线
一杯饮品,主角是水;人回来要的,是溶进去的那一小撮。咖啡因是那一小撮里最小的一撮:一杯 240 毫升的滴滤咖啡里,96 毫克咖啡因只占杯子的约 0.04%。可正是它把茶、咖啡、可乐、能量饮料、奶茶摆上了同一个货架——它们卖的是同一个分子,只是剂量和包装不同。它不给能量,只挡住困意;它在身体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停下来还会让人难受。这就是「多喝一杯」最古老的理由。只是这个分子有一个麻烦:它是苦的。

常见误解

一句话带走
茶、咖啡、可乐、能量饮料、奶茶,溶着的是同一个分子,差的只是每杯几十到几百毫克。植物造它,可能是为了杀虫;在人脑里,它占住腺苷受体、挡住困意而不是给你能量。约 1 小时到峰值,半衰期平均 4–5 小时(吸烟更短,避孕药、孕晚期更长),所以下午的 200 毫克睡前还剩约三分之一。天天喝可能耐受,停下来会戒断——这让人每天回来。机构的线按毫克划:健康成人每天 400、单次 200、孕期每天 200。
下一步
咖啡因是苦的,而苦是身体天生的毒物警报。几十亿人却每天主动去喝苦的东西——这份苦是怎么被爱上的? → 第 03 课《苦为什么会被爱上:先天怕苦,后天学会》会先看这道警报:舌头上只有约 25 种苦味受体,出生两小时的新生儿尝到苦就张嘴;再看人怎么在咖啡因的回报里一杯一杯学会它——而糖、盐和奶,是先把苦压下去、让人肯喝下一杯的帮手。